在途中

之一

way1.jpg

日光就這樣傾瀉而下,撫過的每個地方,都閃閃地發著亮。

眼睛被月台座椅反光刺得睜不開,透過觀景窗,頭頂上的天空正藍的不像話,飽和地像調色盤上的油畫顏料—你知道的,我最愛用的那種藍。

包包裡還剩下半個早餐Bagel,喉嚨裡還留著咖啡的味道。幾個小時前,我一邊喝著熱拿鐵,一邊看著這個城市漸漸變亮。

那你呢?你的城市此時是黑是白?你還在離我二分之一個地球的地方嗎?你愛流浪,總讓我無法捉摸,不定期的在信箱,瞥見你自世界各個角落寄來的明信片。請別擔心,留在這裡的我並不會因此沮喪,是你讓我更期待踏上旅程的那一天。

也許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城市裡,你也正喝著一杯熱拿鐵,跟我仰望同一片天空,這一刻,我在途中。

之二

way3.jpg

總是這樣,會有些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。

當我們得意洋洋,自以為完美地估算好時間,卻跳上了一班不知道目的地的船。搭錯船跟搭錯車的不同之處在於,身在這藍中央,是沒有任何半途喊停的餘地。

我慌張地掏出一張折爛的地圖,拉了拉左邊的乘客大哥,指了指出發的碼頭。
—請問這船會去哪裡?
他不急不徐地自我手指的地方移開,跨越了半張地圖之遠。
—這裡。Murano。

你知道嗎?當時前往的那個地方,其實是個很美的琉璃之島,這是在很久之後,無意間逛了我家旁邊新開的精品店,才發現,原來照片中的地方,我也曾經去過,雖然我們只踏上它的碼頭短短五分鐘。

因為你不在意,所以我也笑開了。等到心跳的頻率與海浪一致,就準備重新出發。啃塊餅乾,打開地圖,這一刻,我在途中。

之三

way2.jpg

景色現在時速是三百公里,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。

從小,我一坐車就會睏,輕微晃動的車身好像搖籃,低沈的轟隆聲帶來令人催眠的安定感,但我還是會硬撐著,用半閉的眼睛,一路盯著流動的風景,直到畫面消失為止。

大一那年,沒有高鐵,我幾乎每個星期坐著搖晃的國光號回家,疲倦不堪的我,撐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。後來,高鐵終於通車,我卻變得很少回家,路途中的畫面,在記憶中漸漸想不起來。

在景物開始模糊的時候,耳機裡突然傳來你送我的那首歌,幸好,我還沒有睡著。聽著你的歌,這一刻,我在途中。

{ 後記 }

人是如此渺小、存在的空間是這般微不足道,因此有很大的空間,能夠踏上不同的土地,嘗試呼吸不同的空氣。

於是,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都成了一個驚喜。

「在途中」,就是一種不斷移動的狀態、不安定的進行式,這種或短或長的漂泊,刺激著我血液裡的浪漫情緒,然後,腦袋混雜的系統重整了,多餘的思考空間被釋放了,嶄新的能量被安裝進去了。

在旅行的途中,我回憶、我思考、我發現,等到抵達目的地,一段新的路程又即將開始。

寫於2008年8月

發表迴響

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。 必要欄位標記為 *